“他们说你是一个孤独的诗人,他们说你有一颗忧郁的灵魂,汨罗的岁月是否像我所想象的那般寂寥,是否水中你的心思像一尾鱼款款徘徊……”
蔡琴的一曲《屈原》,向世人娓娓道出了屈子在他们心中常有的形象——孤独行走的诗人、为国情殇的臣子。但也许还不够,在《离骚》中的屈子,还有着未待人发掘的性情。
屈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司马迁的《史记》中描述到:“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馋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其作《离骚》,为中国文学浪漫主义的发轫之一,表达的是屈子的理想、遭遇、痛苦、热情,这是他以整个生命所熔铸而成的宏伟诗篇,其中闪耀着鲜明的个性光辉,是屈原全部创作的重点。面对“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的境况,他感叹:“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意即:虽许多人未理解,愿继承彭咸遗风。长叹息擦眼泪,这一生多艰难。我虽然自律廉洁,难避朝责夕贬。骂我戴香芷冠,扯断我蕙佩带。这是我心头爱,虽九死不悔佩戴。屈子感慨,叹世人唯醉于背离古代圣贤的现状,谓自己佩带蕙草、好采茝兰,追求独醒于浑浊之中的冷静孑立。
都说屈子爱国,他的国,却并未能因他的一片赤情而变更,而是缓缓走向他所期望之景的背立面。他虽为贵族,却能体悟平民家庭的生活之苦,而良好的家庭教育,也为他将来的政治理念奠定基础。屈子早年出山任官职为国效力,渐露锋芒后是预料中的任职高官,此时手中握有一定权力的他一心想匡扶朝廷,大力开展一系列的政治改革,但不可避免的是要面对“党人”们的谗言。“君要臣为,臣不得不为。”他只能接受君王“反信馋而齌怒”后带来的三次流放。远离庙堂的他却未能心死,一心牵挂楚国,只可惜满腔热血,早已在君臣信任破碎之时磨灭。魂沉汨罗之举,只愿与国共沉浮。
“笑傲人世是一份何等的情怀,众醉独醒是一种怎样的悲哀,悠悠的江水卷逝走亘古以来的萧条凄凉……”不为迷雾所困的屈子,为“帝高阳之苗裔兮”,出身高贵、德才均备,而最重要的是,性情高洁,恍若清莲。可是,世人污浊,半分都不可容忍的便是他这样高洁的人物。因此他不禁慨叹“哀民生之多艰”,但他仍然决定不改初衷:“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举世皆浊,但他仍然保持痛苦的清醒。为了明示自己的志向,他再次用美丽纯洁的服饰来把自己与世人隔开。这是一条孤独的道路,他忍不住回头观望:“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方。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彰。 民生各有所乐兮,吾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尤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道路空旷,没有同行者。然而他明白自己是对的,世人的诋毁和远离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太丑陋。自己那美好的品德就像那缤纷的繁饰一样,只有自己才能欣赏。
屈子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与老子的“俗人昭昭,我独昏昏”却又是不同。屈子能清而不能浊,老子无可无不可。也许老子的“昏”,是悟得了宇宙万事万物的道理,是大彻大悟。而屈子或许只是“俗人之昭”,面对绝望,他最终自沉于汨罗,但无可否认,出淤泥而不染的追求与内心的刚烈,才能更加直面人心,直击胸臆。
“悠悠的江水卷逝走亘古以来的萧条凄凉……龙舟的喧哗划出波波水痕,追思掠过江面片刻又将你遗忘,也许你将年年享受五月的粽香,也许等待著另一次际遇看一看江上的阳光。”那远逝的屈子,你是否还以另外的姿态,笑看着这片曾经魂牵梦萦的故土?这人世,是否有你心悦的蕙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