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分为国家层面、社会层面和公民个人层面三个部分。在国家层面,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价值理念。这四个关键词所承载的内容有机结合在一起,共同形成我国在新时代条件下社会精神文明的重要内容。这四个关键要素在与最新实践发展要求相契合的同时,也有其独特的传统文化意蕴。其中,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念,一方面体现了马克思主义思想指导的原则坚持,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中国文化特色的价值诉求。在笔者的学习体会中,将其一般地理解为三个层面的涵义:立民权、听民意、重民生。立民权,就是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坚持在党的领导下人民当家作主;听民意,就是坚持党的群众路线,深入群众,了解群众需求,忧群众之所忧,急群众之所急;重民生,就是坚持群众利益无小事,坚持保障和改善民生。
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念,是共产党人和全国人民在长期的革命建设实践中凝聚集体智慧的结晶,是建立在对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展的基础上的总结和升华。它不是对西方民主概念的生搬硬套,也不是闭门造车的主观臆想,其背后体现的是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尤其是对传统民本思想的继承和超越。本文就先秦时期民本思想的内容分析入手,与当前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念进行比较,以期部分地、阶段性地理解和挖掘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与传统文化的内在统一性。
先秦时期的民本思想,是中国传统民本思想的理论概括阶段(迟汗青),也是其丰富和发展的重要时期(李森)。同时,由于这一历史时期属于中国社会思想发展的元典期,这一阶段的理论学说,对往后的思想发展具有基础性作用。这一阶段的民本学说,儒家以孔子、孟子、荀子为代表,强调“爱民、重民”,法家以管仲为代表,强调“富民”,道家以老子为代表,强调“不扰民”。此外,在《左传》、《吕氏春秋》等重要典籍中,也充溢着对民本思想的论述。对这些思想稍作分析,就可发现其与当前的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念有着共通之处,在表现上有着相似性。对其进行简单概括,可以分为三个方面。
一、将“得民”作为政权兴亡的原因。
孔子在谈及君民关系时说道:“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尸子)强调君王失去了民众,则失去了天下,而民众却不依赖于君王而存在。故而是否“得民”,就成为能否成王的必要条件。荀子也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荀子·王制)其理类似,都是强调民众是否依附对王权的根本决定作用。所谓“用国者,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得百姓之誉者荣。”(荀子·王霸)孟子则说得更加浅白:“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孟子·离娄上)此论通过桀纣亡国的历史经验直接归纳出“得民心者得天下”的历史论断。《吕氏春秋·顺民》中有言“先王先顺民心,故功名成。夫以德得民心以立大功者,上世多有之矣。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之有也。”同样把国家的兴盛归结于民心的归顺。《左传》中记载,哀公元年,吴师伐陈,威慑楚国,上下皆惊,而子西却认为吴国此次不足为虑,理由则是吴王夫差不像他父亲阖闾那样得民心:“今闻夫差……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可见,是否“得民”,在先秦时期就被认为是判断国家兴亡的依据。
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里面,也蕴含着相类似的内容。中国共产党人认为共产党执政地位的获得,必须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拥护,因为人民群众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强大动力,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真正的英雄”。毛泽东指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江泽民也强调,要“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否则就会失去“执政之基”“立党之本”和“力量之源”。由此可见,在对人民群众的价值地位的认定上,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与先秦民本思想有着显著的共性。
二、将“利民”作为政治取舍的标准
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泰伯),民众认可的,可以执行,不认可的,则需要争取民众的理解和支持。这意味着对民意的尊重,对民利的依仗,将民意、民利作为国家治理的得失标准。《左传·文公十三年》的一个典故对此体现尤为明显:“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此故事可以这样理解:有利于民,就是有利于执政者,两者在根本上是统一的。所谓“苟利于民,孤之利也。”;执政者的使命,就在于恩养百姓,使人民受益。所谓“命在养民”。《吕氏春秋·制民》中也有类似的例子。宋景公之时,天降异象,人以为是灾祸,大臣子韦建议把灾祸转嫁与人民,景公不依,曰:“民死,寡人将谁为君乎?宁独死。”子韦又建议转嫁给年岁,景公依旧不同意:“岁害则民饥,民饥必死。为人群而杀其民以自活也,其谁以我为君乎?是寡人之命固尽已,子无复言矣。”按照史料的说法,宋景公宁可自己承担灾祸,也不愿意让人民利益受损,尽管其有纹饰的色彩,但也体现出先秦时期执政者对民利的重视。
与之相类似的,共产党人从来都是把人民利益的维护作为制定政策方针的根本指南。如毛泽东指出:“共产党人的一切言论行动,必须以合乎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为最广大人民群众所拥护为最高标准。”邓小平也强调,要把“人民拥不拥护”“人民赞不赞成”“人民答应不答应”“人民高兴不高兴”,作为衡量决策是否正确的根本依据。又如胡锦涛所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是我们党同一切剥削阶级政党的根本区别。”他还强调:“要坚持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为群众诚心诚意办实事,尽心竭力解难事,坚持不懈做好事。”
三、将“生民”作为政治生活的内容 生民,可分为保民、富民。保民,即节用而养民,适时而用民,制产而安民。孔子提出“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论语)资源是有限的,因此要合理使用社会资源,而民力也是有限的,不可以肆意滥用民力。孟子描述了具体的保民措施和目标:“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谨痒序之者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载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通过“制民之产”,使民“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蓄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孟子·梁惠王上)保民思想借鉴于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就是要解决好群众的生存和发展问题,解决好群众重点关注的衣食住行等现实问题。正如习近平所强调,要“坚定不移走共同富裕道路,努力使全体人民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做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富民,就是使民有恒产,裕民以政。管仲认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治国之道,必先富民。”(管子·牧民)孟子言:“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孟子·尽心上)荀子亦言道:“轻田野之税,轻关市之征,省商贾之数,罕兴力役,无奈农时,或是则国富矣,夫是之谓以政裕民。”(荀子·富国)富民思想被共产党人贯彻落实,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党和国家的既定方略。邓小平明确提出:“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在新的历史时期,践行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从根本上说,就是要把“共同富裕”的目标更加具体、更加务实地贯彻到党和政府的工作中去。这是历史的要求,也是人民的要求。
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与先秦民本思想的精华部分是相统一的,我们可以通过对传统思想的挖掘和反思,加强和丰富对民主价值观的认识。一方面,我们要清晰地认识到传统文化思想的历史局限性,在指导思想、实践主体、本质要求等方面明确其与新时期民主价值观念的根本区别,另一方面,我们也要重视传统思想精华的文化土壤,积极吸取养分,服务于社会主义民主价值观的培育和践行。
(本文获省级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