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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2016年01月14日 星期四  共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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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父母

作者:15新闻2班 林燕琳

当你踏上离别的车站,身后是一声声呼唤。他们从不吝啬其关怀和询问,他们从不豁达其担忧和别离。他们是你眼里的父母,你是他们心底的人间。

他们——是父母,是天下父母。

身在异域的你,开始惆怅未知的人生,恐惧陌生的未来。未离乡的父母,视觉和听觉则被无限放大,他们灵敏的神经嗅到你的迷茫和恐惧,你惶惑的体积只是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而他们的则是深藏水面下的巨礁。

莽原之上、明月之下,他们夫妻有床头夜话,而你无时不刻不在话题的漩涡里旋转跳跃。他们像生意人一样考估你的全部资本,你的未来又被他们所清晰勾勒。不同的是,这桩只赔不赚的买卖他们永不后悔,保质期无限。你未来是康庄大道,抑或是艰难踱步,他们绝不将你解雇。

你是他们的赌资,但他们早已忘了自己是玩家。父母是世间最绝妙的说谎高手。你离了家,他们轻车简从,粗茶淡饭,却在你为数不多的回家的日子里大鱼大肉,给你一种假象——他们的生活从来优哉游哉。他们有病有痛,却在跟你的一通电话里笑脸盈盈,精神焕发。他们守着冷清的砖瓦,心底塞满寂寞空虚,却语气豁达,跟你说着事忙勿回家。

每位天下父母都是“民间厨师”,这位厨师每天燃起灶火只为儿女,永不停歇。从食材取材到饭菜上桌,他们不辞劳苦而又久远地烹饪着一桌叫“家乡味道”的饭菜。当你在虚无缥缈地追寻着诗和远方时,他们已经熄了灶火呼唤着一家人同桌吃饭;当你在感慨“才下舌头,又上心头”时,他们已经开始烹饪着下一顿。

你为他们做的,他们感恩戴德,他们为你做的,你不以为然。

你的成功是你的荣誉,你的失败是他们的落寞。天下父母随时准备承受着一切。

他们把所有的爱和忠诚都奉献给了你,说希望你给他们养老,实际上他们更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你说看不到慈母手中线,你感受不到父爱如山,其实你不知道的,都在寂静的时光里流淌,他们在离你适度的距离里,发出微弱的神光,提醒你的来路,昭示你的归途。

当有一天你惊讶于岁月神偷斑白了他们的两鬓,你苦苦哀求还是无力阻挡白刺的冒头,你终于选择了沉默。你走在萧瑟秋风落英缤纷里,踏到的脚下酥脆的枯叶发出一声微小的叹息,道路两旁规则地立着树木,像一段时光中的堤坝,它们笔直地向上延伸更像一种生命的暗示。你越来越记挂父母,他们却对你越来越豁达。

当天下儿女都在一蜂窝地朝一个方向飞奔时,天下父母则慢慢悠悠,他们落在后方,像被遗弃,其实他们更甘于滞后——他们没有已经没有要紧的事,不需要快马加鞭。

你对未来无比憧憬,感觉生命正充满诡秘神光,此时天下父母才终可以冥然入睡,成为黑夜的一部分。他们梦回你终久不再去的偏远路途和废弃多年的荒宅旧院,眼中满是多年前的陈迹旧影。此时,他们扫扫庭院里的尘路——把生活中的一些事情扫到一边,腾出干净的一片地方来迎接自己年老岁月的春夏秋冬,并细细抚摸自己与儿女生命沿袭的一生的微小与宏大、繁琐和简单——眼里没有诗书也没有风物。此时的天下父母宁静从容,再不与世界争辩,于是世界再也拿他们没辙,只好撒手,交给时间和命。

当天下儿女尚在炫耀诗和远方,天下父母早已回到原点。

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

子女欲答父母,却无力为深远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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